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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2. 古樹長歌 | 根脈相牽,600歲古槐靜守商城遺韻

          鄭州的初雪方歇,在高新區岳崗村一片沉寂的工地上,一棵600歲的國槐正靜靜佇立。

          它樹干盤旋如蒼龍,表皮皸裂,大部分已然干枯,然而,就在這蒼勁軀干的背陰處,卻長出了新枝,生機勃勃地指向不遠處——那里,是被稱為“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”的小雙橋商代遺址。

          村莊的心臟

          岳崗村整體拆遷已近10年,如今這片土地上,只剩下這棵編號41011000017的一級古樹,依然站在原地。

          它成了村民王國賓認路時最可靠的坐標。樹原本長在80多歲的王大爺家院子里,“一看見老槐樹,就算到家了。”村民們說,這棵樹,是村莊留在原地的“心臟”。

          “這樹可是俺們村的寶貝!”王國賓在前頭引路,語氣里透著自豪。站在樹下抬頭看,樹干滄桑虬結,要好幾個人伸手才能圍攏。有趣的是,明明主干已顯枯瘦,旁邊卻躥出一簇簇新枝,迎著光朝遠處伸去——背后是拆遷留下的空曠土地,這一枯一榮之間,生命的倔強撲面而來。

          這棵古槐的命運,早就和岳崗村的人綁在了一起。2015年村子拆遷時,王大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它。“俺家可有棵600年的古槐啊!”他急著找來記者,話里滿是懇切,“能不能請規劃部門把樹原地留下,留住村子的根。”

          這份舍不得,村里人都懂。“老輩人就是看中這兒有槐樹才定居的,樹比村子還老。”在大家心里,古槐就是村里的“根”。夏天在樹下乘涼閑話,小孩圍著樹干追逐嬉鬧,誰家有事也習慣到樹底下商量……它默默收存著幾代人的煙火日常。

          后來拆遷時,所有人都默認“樹不能動”。如今,它仍立在原處,成了村民回望故鄉時唯一的方向標。“以后娃娃們回來,還能指著這棵樹講咱村的故事。”王大爺這句話,道盡了全村人的念想。

          “這些新枝丫,是后來才長出來的。”王國賓指著新長的枝干說道。

          就在很多人以為老樹會隨著村子一同老去時,它卻自顧自地抽了新枝,在熟悉的位置上,靜靜重生。

          遺址旁的生命

          離樹幾百米遠,就是1995年被評為“中國年度十大考古發現”的小雙橋遺址。

          “加上這棵古槐,就更增添了此處的文化內涵。”王國賓介紹道。

          他指的是腳下這片占地廣闊的土地——這里曾是3000多年前商王朝的重要都邑,這片南北長3000米、東西寬2000米的遺址,是鄭州商城和安陽洹北商城之間唯一的白家莊期都邑規模遺址,出土過青銅建筑飾件、朱書陶文等珍貴文物,填補了商代中期考古的空白,2006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

          “最早是村里一位大姐,干活時一鋤頭翻出了些文物的碎片。”王國賓說起這段往事,仿佛還帶著當時的驚訝,“誰想得到,底下埋著這么大的寶貝。”

          如今,深埋的王朝與地上的古槐,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靜靜對望,它們的根脈,或許在泥土深處早已悄然相連。

          樹下的惦念

          村里曾走出一個大學生,如今在上海安了家。人走遠了,心卻有一頭系在老家。王國賓回憶道:“這孩子特意為這棵古槐寫過一篇文章,還正式發表了呢。具體題目是什么,我們年紀大了記不清了,但那字里行間呀,全是對家鄉與古樹的惦念。”

          “現在村子里的年輕人都走了,剩下的多是老年人,但說起這棵樹,每個人都能嘮上半天。”王國賓說,閑暇時,老人們還是會習慣性地聚到古槐下,曬曬太陽,聊聊天,話題總離不開過去的日子和這棵樹的趣事。

          新枝與老根

          夕陽西下,光從老槐樹的枝杈間漏下來。這棵600歲的樹,身上都是歲月刻下的痕——挨過風吹雨打,挺過拆遷的塵土漫天,但它還站著。

          它曾是王家院子里的蔭涼,是全村人認路的記號。如今,它要成為更大故事的見證者。等將來這片建起遺址公園,它就不再只是“俺家的樹”,而是所有人來看歷史時,都能遇見的一位“老鄰居”。

          老樹根扎得深,一頭連著地下沉睡的商朝往事,一頭牽著地上幾代人的冷暖記憶。

          它不說話,但每片新長的葉子都像在念叨著:有些東西,搬不走,也斷不了。

          本報記者 張思沛

          《鄭州晚報》版面截圖

          編輯:陶莎

          統籌:曹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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