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新密市袁莊鎮的群山深處,有一個高高的山頭,因為在吳家莊的南部,而且山頭比較高,大家都叫它南嶺尖。南嶺尖的半山腰上,一棵匙葉櫟已經默默地生長了1000多年。
一條盤山公路從古樹旁蜿蜒向前,在樹的前方留出了一方平臺,站在這里看這棵千年櫟樹,會發現古樹的主干粗壯敦實,多股樹干于底部緊緊聚攏,黝黑粗糙的樹皮溝壑縱橫,鐫刻著千年風霜的印記。細密翠綠的枝葉層層簇擁,陽光穿透葉隙灑落林間,蒼勁古樸的樹干與鮮活蓬勃的綠意相融,時光仿佛在此處凝滯。
然而,沿著古樹旁的小路向下走,一直走到山谷中,這株千年匙葉櫟展現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姿態,它的枝干仿佛從懸崖上的石縫中破壁而出,生長空間局促狹小,枝干曲折扭轉,樹冠枝葉繁茂舒展,像一把巨大的雨傘。崖壁上的古樹,不似平地那般舒展從容,卻多了幾分絕處求生的倔強與韌性。
為古樹“穿上”防護衣
“以前,村里人都叫它‘大橿樹’,從我記事起,感覺這棵樹就是這么粗。”75歲的吳金松在吳家莊村住了一輩子,家門離那棵千年匙葉櫟不過幾百米,他回憶道,“以前,它的根都裸露在崖壁外,看著就懸,一到刮風下雨天,村里人心里都揪著,怕它倒。”
新密市林業局綠化事務科科長于富存第一次見到這棵古樹時,也被它的處境嚇了一跳。“根部裸露面積非常大,整個樹體三面懸空,下方落差18米,風吹過來樹冠都在晃。”于富存說,“當時第一反應是,得趕緊救,但對這棵樹來說又不能太急。”
為什么不能急?于富存解釋道:“這棵樹的根常年裸露在外,已經適應了那種‘透氣’的狀態。你如果一次性把土全部回填上去,把根一下子捂嚴實了,反而可能把樹悶死。”
正是基于這個判斷,2021年,新密市林業局、新密市總工會和吳家莊村籌措資金,先為古樹壘砌了兩層防護墻。于富存說:“兩層墻壘上去后,水土流失先止住了,但我們沒有馬上回填大量土壤,而是讓裸露的根系先適應一下被圍護起來的環境。”
這一年,新密市林業局還對古樹進行“井”字形鋼管支撐加固,讓搖搖欲墜的樹體有了支點。于富存指著樹干上的支撐點對我們說:“當時,我們怕支撐點對古樹造成傷害,特意加了很厚的橡膠層。”
2022年,新密市慈善總會也參與進來,在原先兩層防護墻的基礎上繼續加高壘砌至4層。于富存抬頭看著高高的防護墻說道:“前后分了兩次壘墻,目的就是讓這棵千年古樹慢慢適應被重新‘包裹’起來的感覺。”
如今,再看這棵千年櫟樹,裸露的根系已被層層防護墻穩妥圍護,曾經懸空搖晃的樹體穩穩扎根于加固后的崖壁之中。
千年古櫟守山村
這棵樹已經在此站立了1000多年,比吳家村的歷史更悠久。
吳家村因村中吳姓居多而得名,吳金松告訴我們,“據老一輩人說,我們村是明朝年間從外地遷到這里的,照這樣算的話,那時候這棵樹就已經長得可粗了吧”。
幾百年前,匙葉櫟所在的位置也許依然是一個小土坡,人們在它周圍建起房屋定居,靠著這方大山討生活。那時的南嶺尖,雖然風景秀麗,交通卻十分不便,吳金松指著我們走過的小路說:“以前,我們村大都是這樣的路,連自行車都不好過。”
如今,村里早已修通了水泥路,隨著鄉村旅游的興起,不少村民把老屋拾掇出來,開起了民宿和農家樂。
對游客來說,這棵古樹是旅途中的奇觀,是打卡拍照的背景;對吳家莊的人來說,這棵早已融入血脈的古樹,是刻在記憶里的鄉愁符號,更是整個村子共同的念想。護住它,就是護住了山里人數百年的根。
匙葉櫟,因葉片呈倒卵狀匙形而得名。在新密的群山中,這樣的千年古櫟還有好幾棵,不過這棵懸崖邊上生長的古樹,還有一棵更年輕的陪伴者。
有趣的是,它的身姿與古樹如出一轍——也是斜著身子、探向崖外,向著有光的方向一寸寸向上生長。究竟是千年古櫟的種子發芽長大,還是自古樹的根部長出,我們也不得而知。古樹蒼勁,新樹青翠,爺孫倆似的兩棵櫟樹,就這么守著懸崖,似乎在說:千年不是終點,而是又一個起點。
本報記者 袁連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