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□本報記者 孫新峰
當最后一個版面的清樣在顯示屏上定格,當最后一篇報道的墨香浸潤紙頁,這組持續近半年的《風物鄭州》系列報道,終于走到了收官時刻。
從今年4月28日開篇至今,這組由“鄭之山、鄭之水、鄭之園、鄭之地”構建而成、共77篇文章、近百個版面組成的文化圖景,終于告一段落了。回望這半年光景,我深知,我們完成的不僅僅是一次新聞報道的策劃,更是一場對一座3600年古城靈魂的深度叩訪,一次對被現代化敘事所遮蔽的地方性知識的打撈,一次對城市文化記憶的深度發掘,更是一次試圖縫合歷史與現實斷裂帶的媒體實踐。
多維度展現鄭州風華
《風物鄭州》系列報道以“見山見水見城郭”為主題,以“鄭之山、鄭之水、鄭之園、鄭之地”為框架,全方位、多角度地深入挖掘鄭州的獨特魅力。
從古老的歷史遺跡到現代的城市地標,從秀美的自然風光到深厚的人文底蘊,從傳統的民俗風情到創新的產業發展,報道內容涵蓋了鄭州的方方面面。
寫“鄭之山”,筆墨必然潑向嵩山。
但她寫的不僅是石頭與海拔,更是一種“天地之中”的宇宙觀。報道深處,太室少室之間回蕩的,是華夏文明最初的腳步聲——黃帝在此問道,大禹在此劈山,周公在此測影,定下“天地之中”的圭臬。于是,嵩山不再是地理概念,她成了一座精神的坐標。少林寺的晨鐘暮鼓,敲響的是禪宗智慧;嵩陽書院的蒼柏古碑,鐫刻的是理學薪火。這山,是鄭州的脊梁,是沉默的史官,以億萬年不變的姿態,鎮守著東方文明的氣象與格局。讀罷方知,我們仰望山巒,實則是在仰望時間與信仰的刻度。
邙山,作為秦嶺的尾翼,雄峙于黃河南岸,不僅是一道天然的地理屏障護衛著鄭州,沿線更是遺址遺存眾多,閃耀著文明演進的光芒。箕山,如屏而立,這里曾是許由掬水洗耳之地,他拋下堯帝的江山,轉身走入山間,用一瓢清泉,澆熄了華夏文明對權力的第一聲喧嘩。還有那梅山,一峰收嵩岳,以其獨特的自然風光,吸引著眾多游客前來觀賞……
寫“鄭之水”,黃河是永遠的主角。
但報道并未止于她的浩蕩,而是俯身傾聽她乳汁流淌的聲音。她講述一條河如何孕育出“河洛古國”的星辰,如何沖刷出“商城遺址”的厚重基業。賈魯河、索須河,這些黃河的支脈,曾是漕運通達的血脈,也是《詩經》“鄭風”里流淌的繾綣情思。水邊發生過楚漢爭霸的金戈鐵馬,也飄蕩過杜甫“故鄉歸不得,地入亞夫營”的深沉喟嘆。
而今,報道又讓我們看到,濁浪變清波,河灘化綠廊,一條生態之河、幸福之河正將古老的史詩續寫。這水,是鄭州的血脈,是一部流動的、溫熱的、從未斷流的歷史。
“鄭之園”一章,寫得最為精巧。
她探訪的是這座北方城市骨子里的江南情結。有自然園林的風光旖旎:人民公園里悠揚的胡琴聲,西流湖畔漫步的儷影,街角“拆墻透綠”后不經意邂逅的一抹芳菲;有歷史園林的時光流轉:李商隱公園里的筆墨震撼、劉禹錫公園里的詩碑鐫刻、潘安園里風流依舊、康百萬莊園里依然訴說著明清商賈的輝煌和沉浮……
園林超越了建筑本身,她成為一種生活的美學、一種心靈的棲居。她告訴我們,鄭州人不僅有著大山大河的豪邁,也有著于方寸之間經營詩意、安頓日常的智慧與情趣。這園,是鄭州的呼吸,是鋼鐵森林里溫柔吐納的綠肺,也是庸常生活里的精神享受。
最終,一切落筆于“鄭之地”。
地名,是刻在大地上的密碼。報道解讀著鄭州之為“鄭”的歷史故事,“管城”里深藏的西周烽煙,“滎陽”二字背后“車轔轔,馬蕭蕭”的軍事重鎮往昔。每一個名字,都是一把鑰匙,能打開一扇通往特定歷史時空的門。這地,是鄭州的記憶,是她獨一無二的身份證,上面寫滿了輝煌的過往與綿長的文脈。
這組由50多名記者歷時半年寫就的77篇系列報道,是新聞人用腳力、眼力、腦力、筆力完成的一次宏大敘事。它為我們重新發現了“鄭州”這座城市,不僅有速度與廣度,更有溫度與深度。它讓我們堅信:鄭州的魂魄,就在嵩山的石壁上,在黃河的浪花里,在園林的漏窗前,在每一個古老地名的鄉音之中。
此系列,是一次成功的“文化尋根”,它找到的,是一座城市自信昂揚、走向未來的最深沉、最根本的力量。
一場深層次文化內容的輸出
回望這組報道,最令人欣慰的,并不僅僅是那些轟動一時的單篇作品,更是整個系列所呈現的系統性文化思考。我們刻意避免了“景點導覽式”的淺表介紹,拒絕文化表面的浮光掠影。相反,我們試圖構建一座“紙上博物館”,每一篇報道都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展陳單元,這些報道不是零散的文化碎片,而是彼此勾連的意義之網,共同編織出一幅立體而深度的鄭州文化圖譜。
在缺乏深度閱讀的當下,我們感動于《風物鄭州》系列報道所受到的關注和認可——
眾多市民紛紛表示,通過這組報道,他們對自己生活的城市有了全新的認識和更深的熱愛。一位老鄭州感慨地說:“以前只知道鄭州在不斷發展變化,但從未如此系統地了解過她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。這組報道讓我重新發現了鄭州的美,每一篇都看得津津有味,仿佛跟著記者穿越了時空。”
許多年輕人也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閱讀感受,稱這組報道為他們打開了一扇了解家鄉歷史文化的大門,激發了他們對本土文化的濃厚興趣。
更有文化學者對《風物鄭州》的高度評價。
有學者表示,鄭州日報社精心打造的“風物鄭州”系列報道,既是對“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”理念的生動詮釋,也是守護城市文化根脈、踐行中央城市工作會議精神的鮮活實踐。在系列報道中,無論是聚焦嵩山的蒼翠疊嶂、黃河濕地的候鳥翩躚,還是挖掘商城遺址的千年文脈、非遺技藝的匠心傳承,都始終以細膩的筆觸勾勒出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的共生圖景,以深度的敘事串聯起城市過去、現在與未來。每一篇報道都如同打開鄭州的一扇窗,讓讀者在領略城市自然之美、人文之韻的同時,深刻感受到鄭州在踐行新發展理念、推動高質量發展道路上的堅定步伐,讓“兩山”理論的生態之光、城市文化的傳承之力、中央精神的實踐之效,在字里行間得到充分彰顯。
有學者認為,這組報道具有重要的文化價值,不僅梳理了鄭州悠久的歷史文化脈絡,將那些深藏在歲月長河中的文化瑰寶重新展現在世人面前,而且通過生動的文字和精彩的圖片,讓古老的文化變得鮮活起來,易于被大眾接受和理解。這對于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、增強民族文化自信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。
還有學者指出,鄭州作為華夏文明的重要發祥地之一,擁有豐富的歷史文化資源。《風物鄭州》系列報道深入挖掘這些資源,以一種貼近生活、貼近大眾的方式進行傳播,讓更多的人認識到鄭州文化的獨特魅力,這是對城市文化建設的一次有力貢獻。
這些反饋印證了社會對深層次文化內容的渴求,也證明了媒體在塑造地方認同中不可替代的價值。
回顧整個報道過程,我們心懷感恩。感謝每一位為報道提供幫助的專家學者、文化工作者、市民讀者與中共鄭州市委黨史和地方史志研究室等相關工作部門,是你們的支持與配合,讓我們的報道更加豐富、更加真實。感謝讀者的一路陪伴與關注,你們的每一次閱讀、每一條留言,都給予了我們前行的動力。
一場媒體的永在奔赴
《風物鄭州》的實踐,也是對媒體角色的一次重新定義。在信息過載的注意力經濟時代,媒體容易被流量邏輯綁架,追逐熱點而忽視深度,熱衷轉譯而放棄原創。而這組報道證明,地方媒體最不可替代的價值,恰恰在于對所在地域文化的深度解讀和系統建構。我們不僅是新聞的報道者,更應該是地方文化的闡釋者、集體記憶的守護者、地域認同的塑造者。通過持續數月的深耕,我們呈現出一系列可感可及的深度報道,我們展示了媒體人的專業和嚴謹,這種“在地性深度”或許正是傳統媒體在數字時代的重要護城河。
媒體作為社會的瞭望者和文化的傳播者,肩負著記錄時代、傳承文化、服務社會的重要使命。《風物鄭州》通過深入挖掘鄭州的歷史文化、社會發展和民生百態,為城市留下了一份詳實而生動的記錄。它不僅滿足了人們對信息的需求,更在精神層面上為城市居民提供了文化滋養和價值引領。
在報道過程中,記者深入基層、深入群眾,用腳步丈量鄭州的每一寸土地,用鏡頭和文字捕捉鄭州的每一個精彩瞬間,以高度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展現了鄭州的真實面貌和發展成就,為城市的發展凝聚了強大的精神力量。
從創新探索的角度來看,《風物鄭州》積極適應媒體融合發展的趨勢,在報道形式、傳播渠道等方面進行了大膽創新。在報道形式上,除了傳統的文字報道和圖片新聞,還充分運用了視頻、H5等新媒體手段,打造了全方位、立體化的傳播矩陣。
在傳播渠道上,《風物鄭州》系列充分發揮新媒體平臺的優勢,通過微信公眾號、微博、抖音等社交媒體平臺,將報道內容廣泛傳播,實現了信息的快速擴散和裂變式傳播。這種跨平臺、多元化的傳播方式,有效提升了黨媒的傳播力、引導力、影響力和公信力,為傳統媒體的轉型發展積累了寶貴經驗。
當然,任何文化敘事都難免存在盲點和遺漏。《風物鄭州》盡管力求全面,但仍受限于史料、視角和采編能力。我們對物質文化遺產的關注多于非物質文化,對歷史宏大敘事的偏好甚于日常微觀歷史,對中心城區的聚焦超過邊緣地帶。這些遺憾,也為未來的文化報道留下了可拓展的空間。
告別這個欄目,并非結束對鄭州的文化探尋,恰恰是更深入探索的開始。
我們深信,媒體的文化使命不應止于一次報道策劃,而應成為一種常態化的實踐。報紙的版面有限,但文化的探尋無限;油墨會褪色,但激活的文化意識將在城市精神中持續生長。
《風物鄭州》留下的不僅是一疊厚重的新聞紙,更是一份可供不斷闡釋的文化底稿,一座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意識橋梁。
此刻,站在系列報道的終點,也是新的起點。告別是為了更深入的抵達,結束是為了更嶄新的開始。但愿《風物鄭州》所點燃的文化意識,能如星火般在這座城市持續蔓延,照見更多被遺忘的角落,喚醒更多沉睡的記憶,連接更多斷裂的敘事——因為真正偉大的城市,不僅是經濟數據的增長曲線和高聳入云的天際線,更是由無數文化基因和精神傳承構成的生命共同體。而這生命共同體的構建,需要每一個人的參與和書寫,尤其是我們這些記錄時代、守護記憶的新聞人。

《鄭州晚報》版面截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