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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2. 古樹長歌 | 橘過淮北化為枳?這棵190歲枳樹告訴你答案

          2026-03-02 來源: 鄭州晚報 鄭州客戶端官方網站 分享到:

          在鄭州經開區黃店鎮袁家村,村南頭冉家門口,有兩棵古樹。

          一棵是國槐,另外一棵,不太起眼。枝干上長滿了硬刺,密密麻麻,像披著一層鎧甲。秋天里,它會結出黃澄澄的小果子,跟小橘子似的。

          “可這果子,沒人吃,澀得很!”51歲的冉允鐲說,“小時候不知道啊,就以為是小橘子,跟砂糖橘那么大,我們經常趴在樹上摘著吃。結果一口下去,又酸又澀,滿嘴都是苦味,瓤里全是籽。”

          他管這樹叫“鐵籬寨”,村里人也都這么叫,也有人叫它枸橘,正經名字叫枳(zhǐ),就是那句“橘生淮南則為橘,生于淮北則為枳”的枳。

          古道遠去,樹還在

          74歲的冉天喜對村里的歷史門兒清。他說,袁家村是明朝萬歷年間從山西洪洞縣遷來的,最早叫“袁家莊”,也叫“塔后袁”,因為旁邊有座壽圣寺雙塔。

          那兩座塔,當年可是十里八鄉的地標。

          “這棵樹活了190年了。”冉天喜掰著指頭算,“往前推,那是清道光年間。那時候,咱黃店鎮已經是當時的商貿名鎮,打陳州(今淮陽)到鄭州的古道就從這兒過,南來北往的商隊,車馬不絕。”他說,這棵樹,八成是當年哪戶殷實人家種下的。

          一來圖個雅意。“橘生淮南則為橘”那句老話,讀書人都知道,家門口種一棵,顯得有學問。

          二來它渾身是刺,實用。種在院墻邊,就是一道活籬笆,比磚墻還管用。十里八鄉的人路過,看見這刺就知道這戶人家不好惹,“鐵籬寨”這名字就是這么喊開的。

          如今,雙塔的鐘聲早已聽不見了,古道上的車馬也早沒了蹤影,只有這棵樹,一直在這兒。

          一個流傳千年的誤會

          “橘生淮南則為橘,生于淮北則為枳。”這句話,打從戰國那會兒的《晏子春秋》起,流傳了2000多年。說的是一樣東西,換個地方就變了樣。

          可林業部門的人卻說,這其實是個大誤會。“橘和枳,本身就是兩個不同的物種。”工作人員解釋,橘是蕓香科柑橘屬,枳是獨立的枳屬,就好比蘋果和梨,模樣有點像,但再換地方,蘋果也變不成梨。

          我們追問:“那古人的話全錯了?”

          也不盡然。過去農民常把橘樹嫁接在枳樹上——枳抗寒、耐貧瘠,適合做“砧木”。到了淮北,天寒地凍,嬌貴的橘樹接穗可能凍死了,而底下扛凍的枳樹砧木卻能頑強地活下來,重新發芽。古人一看:好端端的橘樹,咋長著長著就變了?

          誤會,就這么扎下了根。

          這棵樹是村里人生活的一部分

          這棵枳樹的樹根裸露在外,但是依然健壯,冉家人無微不至地照料它。每年八九月份,枳樹會開白色的小花,碎碎的,不太起眼。花落了就結果,果子黃澄澄掛滿枝頭,看著喜人,吃著澀嘴。

          對村里人來說,這棵樹早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        冉允鐲小時候趴在樹上摘果子,如今51歲了,他的孩子早就不稀罕這酸澀的玩意兒。可每年果子成熟的時候,他還是會抬頭看看,跟路過的人念叨兩句:“別看它不好吃,這樹可是咱村的老祖宗。”

          冉天喜記得,他小時候,這棵樹就這么粗。那時候村里沒啥玩的,孩子們就圍著樹轉,膽大的爬上去摘果子,被刺扎了哇哇叫,回家還得挨頓罵。

          如今,袁家村里有了柏油路,有了大棚西瓜,有了來來往往的游客。3333畝地,種的有小麥、玉米、花生,日子比從前好多了。可這棵樹,還是老樣子,一年一年地開花,一年一年地結果,一年一年地守著村南頭那一片。

          枸橘苦澀,日子卻越來越甜

          樹不會說話,可它要是能說話,大概會講講這近200年里村口的路怎么從土路變成石板路又變成柏油路,村里的房子怎么從土坯房變成磚瓦房又變成小樓房,村里的人怎么從穿草鞋變成穿布鞋又變成穿皮鞋。

          它也會講講,那些爬上來摘果子的孩子,怎么一個個長大、變老,又有了自己的孩子。那些孩子在樹下玩耍的故事,跟100年前的孩子在樹下玩耍的故事,其實沒什么兩樣。

          這就是樹的根,也是村的根。

          橘過淮北化為枳。這棵“枸橘”,在袁家村扎了190年的根。

          它結的果子,澀得很,沒人吃。

          可它守著的那些日子,那些人家,那些煙火氣,比什么甜果子都珍貴。

          本報記者 張思沛 張為濤

          《鄭州晚報》版面截圖

          分享到: 編輯:陶莎 統籌:曹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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