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粗,是見到這棵國槐時的第一印象。
它長在新密伏羲山的深處,群山環抱的牛心石村西北的一處緩坡上。這里叫陳家門,樹下是幾戶人家,石砌的院墻和斑駁的木門顯得格外古樸,和這棵800多歲的老槐樹融成了一幅沉靜的山居圖。
古樹樹干粗碩,需兩三個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合抱;斑駁的樹皮上,密布著蒼翠欲滴的青苔,仿佛歲月為它披上了一件毛茸茸的綠衣;樹枝向東西方向延伸,層層疊疊的枝葉織成一片巨大的陰涼,把小半片坡地都籠在了柔和的綠意里。
駐足樹下,只覺綠意撲面、暑氣全消、清涼滿懷。
“狀元樹”的歲月回響
這棵山中的老槐樹,還有個好聽的名字——“狀元樹”。
“我們村里流傳著這樣的故事,說很久以前,這里有一戶人家很窮,過得很苦,但是他家的孩子很愛讀書,孩子成年之后進京趕考,家人就在地里種下了這棵國槐。”村民王榮說,“沒想到孩子高中狀元,家里人很高興,就叫它‘狀元樹’,從此對這棵樹也特別照顧,經常澆水打理。”
王榮的家就在大樹旁,今年68歲的她自從40多年前來到陳家門就對這棵國槐印象深刻,因為代代相傳的“狀元樹”的故事,村民對這棵國槐感情深厚,平日里格外照料。
牛心石村,因村后有一座山包形似牛心而得名。“狀元樹”的故事廣為人知還是近些年的事情,回憶起自己剛嫁到村里時,王榮最大的感受是閉塞,“山里只有容得下一個人走的小路,從前面的那個山頭到我們這,我就走了一晌的時間。”王榮站在樹下,望著遠處說。
后來,隨著伏羲山的旅游開發,水泥路直通到家門口,來到這里的游客也越來越多,“狀元樹”就更加出名了。
王榮指著樹上掛的紅絲帶說:“這些都是要參加考試的人祈福時掛的,討個好彩頭!等他們考上了還會回到這里,將自己的喜訊告訴老槐樹。這幾天高考,前段時間就有不少人來樹下祈福。”
這片曾與世隔絕的土地,因為山水的稟賦,漸漸成為遠近聞名的旅游打卡地。
近幾年,許多在外的村里人也都回來了,王榮就是其中之一。她腿腳不便,卻每天都要坐著電動輪椅到樹下轉一轉,遇上外地游客就跟他們講一講“狀元樹”的故事,“看著一撥撥人來這兒祈福許愿,聽著大家念叨著對孩子、對自己未來的美好期盼,我這心里也跟著高興。”
老槐樹重煥青春
一代代村民的守護讓這棵“狀元樹”歷經800多年的風雨,古樹也以自己的方式回報著鄉親。
今年85歲的張結實笑著講了一段往事:“原來我家有一間房就在樹底下,年久失修,房頂破了個大洞,但是每次下雨都不漏雨,因為有大樹擋雨嘞。”
蒼翠的古樹,也是大山深處的地標,不少在外打拼的游子回到村里,遠遠望見這枝繁葉茂的樹冠,就知道“到家了”。那遮天蔽日的濃蔭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年年月月站在村口,替離鄉的人守著故土,等歸鄉的人推開家門。
然而,歷經數百年風雨,古槐也一度出現樹干中空、長勢衰弱、部分枝干干枯的跡象。幸運的是,2020年,新密市林業局對這棵古樹展開了專項復壯保護。技術人員對古樹進行了樹體殺菌、防腐,以及病蟲害防治和樹洞修補,并通過通氣施肥、設置圍欄等一系列措施為古樹“強身健體”。
“看那邊的樹葉,葉片是墨綠色的,甚至有些發黑,這恰恰是營養充足、長勢旺盛的標志。”新密市林業局綠化事務科科長于富存指著陽光下的樹葉,欣慰地說。
恢復活力的古槐還在不斷地長出新枝,新發的枝葉呈現出淡黃色,與黝黑的樹干形成鮮明的對比。這位大山中的“長者”,再次舒展了蒼老卻依舊挺拔的臂膀,一年年地把整片綠意灑向牛心石村的土地上。
這棵800多歲的古樹見過太多——見過山村從閉塞走向通達,見過秀麗的山水變成眾多游客打卡的景區,見過一代代人種下希望、收獲果實。
夏日正盛,村里少了城市的喧鬧,偶爾有鳥鳴從山谷深處傳來。站在樹下,仰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樹冠——老干蒼勁,新枝勃發,墨綠的葉片在風中輕輕翻動,像在低語著什么。
本報記者 袁連賀 付倩
